One wold One drem

自从看过《夜宴》，就一直想写这篇文字，今天有写作的冲动和灵感，也感觉堆积和淬取的差不多了，现在，就算是给自己交稿。

《夜宴》很失败，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的，但我并不失望。因为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从这部电影在拍摄前见诸报端，媒体狂炒，小刚低调，剧组神秘那一刻起，我就有种预感，这将是一部冯小刚走麦城的电影。不是我在炫耀自己的预感多么灵光、判断多么高明、评论多么权威，我只是想说，我的期待值不高，造成我没有太多的失落感。或许别人认为它“相__当”成功，但那是别人的事，我的感觉不代表别人，别人也无法代表我。

先说说冯导在我心中的地位吧。杨坤云：要问我爱你到底有多深，月亮可以代表我的心。用句文词那叫此心日月可鉴呀！我认为中国的导演仅有五个人的电影是必看的。在我心中的排位是张艺谋、冯小刚、姜文、陈凯歌，此外何平和张元可各算半个。其他的后进力量只是到了可看的水平，但还没有达到必看的程度。延伸一下，香港导演我的排序在以前当然是吴宇森、徐克、杜琪峰、王家卫、王晶，不过从JOHN WOO将暴力美学带到了好莱坞，发哥、李连杰、成龙、徐克都跑到也到美国打天下后，香港电影发生了巨大的震动，在星爷和杜琪峰力保城池不失，死守港片大好河山的努力下，我最喜欢的导演变成了周星驰、刘镇伟、杜琪峰、叶伟信、王家卫、韦家辉。杜琪峰功劳最大，产量和质量都一直很高，他用《暗战》给垂危的香港电影打了强心针，《大事件》、《PTU》、《黑社会》、《孤男寡女》、《龙凤斗》，随便找出一部都足以让港人一振。刘镇伟就是技安，没有这位可爱的葡萄，就没有《大话西游》为东方好莱坞正名，更没有《无间道》带来的香港电影复苏。叶伟信是港导的新生力量，可谓异军突起他将暴力美学发展到了极致，《杀破狼》和《龙虎门》使甄子丹这位十年前就应当侪身一线大哥行列的人最终确立了台柱地位，也让国人对港产功夫片在龙哥老矣和连哥走矣后，不再看着托尼-贾在泰国打出“后成龙时代”而两眼发直，望洋兴叹。没有这几个人和梁朝伟、刘德华、黎明、张曼玉、郑秀文、任达华、郭富城、方中信、陈慧琳、郑伊健、陈小春、杨千桦、古天乐们的坚持，就没有成龙和徐克的回归，更没有港产电影的中兴局面。当然了，华人第一大导演非李安莫数，我从来不认为奥斯卡就是最高标准，但还没狂到自认比奥斯卡的评审们更高的程度，因为奥斯卡的独特审美观点的确不是盖的。看李安的东西从《喜福会》开始，经过《喜宴》、《推手》、《饮食男女》后，不用看《卧虎藏龙》和《断背山》我就基本服了。人家真高，把东西文化都看懂了，拍出的电影让东方人和西方人都难以找出破绽，说服力十足，的确比老谋子真高出一筹。我靠，说说就多，不说了。什么时候这破嘴才能有个把门的时候呢？

   还说《夜宴》吧，说冯导输了，总得给人个说法吧，空口无凭，我说说我的看法。我认为小刚此败源于三不知：

一是不知已。我们都有一种无奈，古希腊神庙上刻着“认识你自己”，这话的意思就是，识已太难。我感觉冯小刚的确是高手，一个天赋幽默细胞的高手。所以不管他是在驾驭喜剧还是悲剧时，插科打诨都成了他的杀手锏和金字招牌。从《大撒把》开始，冯氏电影注定在脑门上贴了一个标签，那就是“贫”。同样是贫，冯小刚的“贫”没有王朔那么外冷内热，脏话连篇，就“贫”成了中国人过年的一道菜，“过年没了冯小刚，吃了鲍鱼都不香”。《甲方乙方》、《不见不散》、《没完没了》、《一声叹息》、《大腕》、《手机》最后到《天下无贼》，冯小刚就像赵本山一样，年年能给大家搞出几句拜年话来。我想冯小刚在倍受中国民众追捧的情况下，肯定发生了两种改变，当然这是我臆测的。一呢就是他有点膨胀，如果说没有，打死我我也不信。这种膨胀造成了他认为自己完全可以驾驭任何体裁的电影，年年贺岁已经满足不了他跃跃欲试，蠢蠢欲动的心；二呢就是“宋丹丹效应”。宋丹丹的演技是超一流的，但她在拍小品和情景喜剧后，人们完全忘记了她在《寻找回来的世界》和《爱你没商量》中的表现，她到商店去买纱巾，服务员都要笑得死去活来，搞得她无比郁闷。我想冯导多少也是有这种感遇的。因此，他急切地想走出自己的象牙塔，开辟一个新天地。在这种内心张力的驱使下，他放弃了自己最为人欢迎和喜爱的东西，走进了自己完全陌生的领域。如果能够一炮打响，自然可以赢得天才赞誉，从而更上层楼，如果不能，大家也应当原谅和理解。同时，因为自己就是中国的第二大票房保险，有大制作时，片商自然会想到冯哥，所以不难一拍即合。故而，他选择转型可谓蓄谋已久，本无可厚非。但我认为他最不智的也在于此，《夜宴》是不允许有冯氏贫嘴风格出现的影片，他本应找一个类似于《天下无贼》这样的片子再过渡几次，但他没有。我个人感觉这有点操之过急、急于求成、好大喜功、好高骛远，他想完完全全地在《夜宴》中割裂自己与人们心中定型的联系，这本身就是不自知的表现。结果必然是—失败。

 二是不知彼。冯小刚想进行一次“变翻领”的环切包皮手术，割裂与以往的恩怨情仇时，却无法剔除“原罪”般的“葛忧情结”。这完全可以理解。中国的男演员我心目中的排队是姜文、葛优、李雪健、陈宝国、李宝田、李幼斌、侯勇、傅彪、柳云龙和范伟。还有很多配角，这里仅说主角。不然又刹不住车了。以前还很喜欢唐国强，不过现在已经把他干掉了。从《大撒把》开始，老葛同志就同小刚伉俪结下了不结之缘。所以出于“宁舍一顿饭，不舍二人转”的义气心理，冯小刚即使放弃徐帆，也不肯不带葛优一起玩，这就造成了他《夜宴》的一个死结。中国不喜欢葛优的人我想不会太多，因为葛优是唯一能淋漓尽至地表达出王朔调侃和冯氏贫嘴的寂寞高手。葛优给你整出来的北方小人物的“皮哏”劲，全中国也找不到第二个孤独求败。我以前也以为葛优没什么不能演的，属于全才。但通过《夜宴》，我感觉到葛优是无法演帝王将相的。我不是在剧场看的《夜宴》，听说放映时有好多人笑，我认为这些人挺无知。但我感觉葛优如果演一个县委书记都难，他在同章子怡开场不久的台词对白中，这种问题就表露无遗。演员像姜文、陈宝国和李幼斌那种全方位气质类型的人太少了，连葛优也不能例外。因此，用葛优演厉帝的话，我感觉同选择范伟的效果并没有什么两样。同样的错误，张艺谋在十面埋伏时也犯过，宋丹丹当时的剧场效果就很不好。我不是在指责葛优没有尽心，而是在叹息冯小刚的妇人之仁和情关难过的不大气。

三是不识天时地利。首先说天时，张艺谋不知死活地搞了武侠三部曲，现在《黄金甲》还没得瑟完事。而陈凯歌的《无极》历时三年，呕心沥血的结果，却招致骂声如潮。目前为止，武侠和古装片的内陆电影没有能超过《天地英雄》的。在国人在对古装大戏和武侠情结已完全审美疲劳、信心殆尽之际，你将你的转型作品搬上荧屏，是要做好挨批评家漫骂和被观众高标准要求的心理准备的。但偏偏冯导在知已和知彼上都准备不足，这必然逃脱不了挨板子和吃瓜络的命运；所谓地利呢，就是选择用《夜宴》的题材作战场是极为失误的，其实这是个笨得要死的决定。我在看电视对《夜宴》的预告时，只听三句，就得出结论，这分明就是中国版的《哈姆雷特》。冯哥，你尊重点中国观众好不？我六岁就看过这部话剧的小人书，你这不是玩人和祸害钱吗？你不知道浪费别人的时间，是最大的犯罪吗？你折腾自己，或许不是你的错；但你连钱带人一起折腾，可就是你不对了。知道麦克阿瑟怎么总结的朝鲜战争吧，他说这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打了一场错误的战争。大哥，我想他五十多年前就帮你总结出来病因了，你怎么还在同一个坑里犯错呢？

我个人感觉，在创作策略上，大陆的导演与香港导演还是不同的。大陆与香港导演的艺术道路走势很不同，我们是高开低走的多，香港正相反。因为大陆争取创作资金实在比香港要难不少。因为人才太多，太多人拍不到片子，争取不来制片人，造成环境更严苟，所以内地电影导演的第一次绝不许犯错。否则，很难再有机会。当年拍《一个和八个》时是这种情况，现在改观了，但变化并不太大。这就造成了我们的导演制作的电影经常前期高调，而后期滑坡。这有点类似于中国人传统的生意经，开始都兢兢业业，赚到钱后，就开始分心他顾，忘记坚持。作为例子，毕竟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在之前我提出的解释中，我们或许不难理解，为什么周星驰可以在成名那么久以后才执导筒，因为现在他有足够的资金去支持创作，他和华仔都可以成为独立制片，然后自拍、自导、自演，而我们大陆有太多的电影人还达不到这种资本积累程度，就是说仍不能完全独立地创作。这在商业电影主流的时代是一种无奈。

冯小刚输了，但我仍对他充满了希望。他仍是我心目中国内最富于才华的导演之一。老虎也打盹，天才也犯错，没人是圣人。我会骂娘，你不做好我便如此，因为我在乎你；但我不会因一个小闪失就把你一棒子打死，我更希望你能站起来，走出去，创出一片全新的碧海蓝天。我不相信，《夜宴》是冯小刚江郎才尽的表现，不相信这是冯小刚的滑铁卢，就像我不相信《夜宴》和《黄金甲》会得到奥斯卡最佳外国语影片奖一样，我更不相信《夜宴》之后，冯小刚的影迷们会像电影的结局一样四散而寥落。我期待你在《集合号》中的精彩表现，我的期待值仍不会高，但或许得到的欣喜要比《夜宴》多得多。

一定要再说一句的话，我想说..不看《夜宴》可真对了。